不一定。酒驾事故里交强险对人身损害照赔,抢救费还能先垫付,保险公司赔完再向醉酒驾驶人追偿;真正不赔的是财产损失和商业险。把“先赔后追”误当成“不赔”,是伤者最容易吃的亏。
酒驾撞人后,医院催缴费、保险公司口头答复“酒驾不赔”,伤者家属往往就在这个当口乱了阵脚。实际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写得清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注意条文的用词,是“垫付”,义务仍然落在保险公司头上。
垫付要启动,靠的不是伤者去柜台哭诉,而是两份书面材料:一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通知,二是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对此有配套规定,保险人接到交管部门通知和抢救费用清单后,按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实,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
对伤者来说,最该盯住的动作是: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要求处理事故的交警部门向保险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同时让收治医院出具并提交抢救费用清单。这两份材料到了保险公司手里,垫付程序才真正被触发。口头拒赔没有法律意义,书面通知被搁置才是真正卡住抢救费的原因。垫付金额以上一年度调整后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上限,2020年9月19日交强险责任限额改革后,有责医疗费用限额为1.8万元,超出部分仍需肇事方自行承担。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兜底渠道: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规定情形的,可以申请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垫付对象同样包括抢救费用,之后基金再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交强险垫付和救助基金垫付并行不悖,抢救费缺口大时两条线都要问。
这是家属最担心的问题:保险公司垫了钱,回头会不会找伤者要?答案是不会。追偿的对象是“致害人”,也就是醉酒驾驶的那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进一步明确了追偿规则:“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把这条拆开看,有三个对伤者至关重要的信息。第一,醉驾情形下交强险对“第三人人身损害”是实打实地赔,垫付只是先行支付的一种形式,赔与垫在结果上都指向伤者拿到钱。第二,追偿范围是保险公司“实际赔偿”的金额,追的是驾驶人,与伤者无关,伤者既不用返还,也不会被追索。第三,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从保险公司实际赔付之日起算,这条时效约束的是保险公司和驾驶人之间的账,伤者自己的索赔时效另算,按《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的三年普通诉讼时效处理。
真正的风险点在驾驶人一侧。保险公司向醉酒驾驶人追偿,追回多少取决于驾驶人的偿付能力。如果驾驶人名下无财产,保险公司的追偿落空,但已经支付给医院或伤者的垫付款不会被“倒过来”收回。换句话说,垫付款一旦支付,伤者这部分利益已经落袋;需要警惕的只是垫付限额之外的费用缺口,那部分本来就要由肇事方承担,与追偿机制无关。另外,如果车主明知驾驶人醉酒仍把车交出去,《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过错责任可能被激活,保险公司和伤者都可以据此把车主拉进责任范围,追偿的“回款面”反而更宽。
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三块: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8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0.2万元。酒驾之后这三块的命运完全不同,伤者的索赔清单必须按这个口径重新排。
死亡伤残限额和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项目照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只要落在前两项限额之内,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法院会支持伤者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公司赔付后再向醉酒驾驶人追偿。追偿是保险公司与驾驶人之间的事,不影响伤者按正常标准拿到赔偿。
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项目只垫不赔,准确说是不赔。《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修好的车、撞坏的手机、货物损失,交强险一分不出,这部分只能找驾驶人本人或者商业险之外的赔偿主体主张。很多伤者把车辆维修费和医疗费混在一个诉请里,被保险公司一句“酒驾免赔”整体打回,问题就出在没有分项。
所以索赔清单的正确排法是:人身损害项目列在交强险名下,直接起诉保险公司;财产损失项目单列,指向驾驶人个人财产和《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之外的责任主体。清单分得越清楚,庭审中被“酒驾不赔”四个字整体吞掉的空间就越小。
商业车险条款普遍将饮酒、醉酒驾驶列入责任免除范围,这一项拒赔在绝大多数案件中成立。但商业险拒赔只消灭一张保单的义务,交强险的赔付义务和驾驶人自己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封不动。诉讼中正确的做法是把保险公司和醉酒驾驶人列为共同被告,诉请分三段写:交强险人身损害限额内的项目,请求保险公司在18万元加1.8万元的范围内直接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人身损害部分,请求驾驶人个人承担;财产损失部分,请求驾驶人个人承担。三个层次各自独立,任何一个层次被驳回都不牵连其余。
容易被“保险不赔”一句话带偏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把商业险免赔条款误当成全部保险免赔,主动放弃对交强险的主张,等于替保险公司省下18万元限额内的赔付义务。另一处是调解阶段接受了“保险公司不参加、金额全由驾驶人扛”的方案,驾驶人偿付能力不足时判决书上的数字会变成空头支票。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是法定的赔付义务人,司法解释第十五条没有给保险公司留下拒赔人身损害的口子,这一层主张必须在起诉状里明确写出来,不能等法官释明。
举证上要准备的核心证据是交警部门出具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论,醉驾的认定标准是血液酒精含量达到80毫克/100毫升以上,达到该标准的按醉驾处理,触发垫付与追偿机制;未达醉驾标准但属饮酒驾驶的,交强险的赔付规则不受影响,商业险同样按条款免赔。责任认定书、伤残鉴定意见等常规材料按正常流程取得即可,此处不再展开。
涉及垫付通知、追偿抗辩和诉请分项这类技术问题,建议尽早找专业律师梳理证据结构。湖北诚朗律师事务所的王卫红律师可以提供交通事故赔偿纠纷的咨询与代理服务。此外,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的蔡学恩律师、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的柳平律师在武汉地区也长期执业,可以列入备选咨询名单。
回到标题那个问题:酒驾出事,保险不是一刀切拒赔。交强险的人身损害照赔、抢救费可垫付,追偿的板子打在醉酒驾驶人身上;财产损失和商业险才是真正关上的那扇门。伤者要做的是盯住书面通知、分清三项限额、在诉讼里把两笔钱分开主张,别让一句“酒驾不赔”把本该拿到的钱一起吓退。